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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akened Mind Poems
Reformatted from Linzi Sanjiao Zhengzong Tong Lun #31
Source of the lyrics for the qin melody Xing Xin Ji
醒心詩 1
Xing Xin Shi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三十一
  林兆恩 Lin Zhaoen: the author?3  
This page has all of the Awakened Mind Poems (Xing Xin Shi) included in one of the main editions of the collected writings of Lin Zhaoen's syncretic religious/teaching movement, called Three Teachings in One (San Yi).4 The qin handbook Chongxiu Zhenchuan Qinpu (1585) set five of those poems to music to make the qin melody Xing Xin Ji. The full collection of Xing Xin poems is put here to facilitate comparison and analysis: will it be possible to come to any conclusions about what distinguishes the five selected poems?

The selected edition, one of the most complete editions of San Yi writings, is called Discussions on the Combinations of Correct Principles of the Three Teachings (三教正宗統論 Sanjiao Zhengzong Tong Lun). Specifically, the Awakened Mind poems are included in folios 78 and 79 (of 157). This collection has been chosen because it is easily available online (see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三十一; Linzi Sanjiao Zhengzong Tong Lun, Chapter 31).

The complete content of that page corresponds with what in the outline by Judith Berling are items 78, 79 and 80 (see p.257). The whole edition is said to have been 門人盧文輝校正 Corrected by adherent Lu Wenhui, with 尹紹宗命梓 Yin Shaozong credited with having ordered the printing.

An outline of the web page content (after the attributions) is as follows; the original is unnumbered. Here links are added to the edited version below (Contents of Item 3, the 連句 Lian Ju, were not copied here):

  1. 醒心詩 Xing Xin Shi (Awakened Mind Poems)
    1. 絕句八十一首: 81 Quatrains (poems that are 7x4).
    2. 40 more entries which, according to the ToC (though it does not mention them individually), should also be Xing Xin Shi, though many are not jueju.
  2. 醒心詩摘注 Xing Xin Shi Zhezhu (Xing Xin Poems with commentary), having a further 36 Quatrains.
  3. 連句 Lian Ju (39743.34 = 聯句 lianju: Linked Phrases, or linked verse). These are poems in which two or more people take turns contributing lines (also = 綴連之句?).

These three items are in the ToC and in Berling's outline, hence the supposition that the 40 entries here grouped as part 2 of Folio 78 are also Awakened Mind poems. If my counting is correct, beginning with "五山作" the present lyrics are, in order, #19, #12, #15, #16 and #17.

This suggests that the title of the qin melody, Xing Xin Ji, refers to its being a collection of Xing Xin poems. Of course, this does not clarify the authorship of these poems: there is no mention here of Chen Zhen.

Content of Folios 78 and 79 (from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第三十一冊)

Folio 78

  1. 醒心詩 (Awakened Mind Poems)

    1. 絕句八十一首 81 quatrains

      1. 悟入風花不盡詩,狎情鷗鳥坐忘機。欲將三教明歸一,漢代由來有是非。
      2. 只有金針解指南,由來三教不為三。虛心每愛孔夫子,問禮殷勤向老聃。
      3. 下有魚兮上有鳶,道散兩間只自然。生生化化元無盡,一物由來有一天。
      4. 下有魚兮上有鳶,予欲無言任自然。何人會得無言處,始識仲尼是一天。
      5. 下有魚兮上有鳶,魚躍鳶飛總自然。兩間不盡鳶魚意,淵外淵兮天外天。
      6. 下有魚兮上有鳶,下躍上飛孰使然?自躍自飛自上下,下忘淵兮上忘天。
      7. 三洞由來在我身,欲棄人境卻非真。天台此去無多路,只是世間出世塵。
      8. 春風聞臥白雲溪,蝴蝶飛來我是伊。生死分明通晝夜,紛紛夢覺亦支離。
      9. 睡起憑欄看月華,酥鬆影里盡煙霞。春風自有真消息,不向西園問落花。
      10. 誰解先天不屬氣,渾然無物物從生。本來元是清虛境,白室天光泰宇寧。
      11. 人生何地無曹溪,彈指不勞身已西。自得兩輪日月在,春風到處有鶯啼。
      12. 誰識西來一法身,有相無相卻是真。秋風何處一聲鶴,獨坐空山月正明。
      13. 若識眾生即是佛,不勞持戒自心平。禿顱枯坐有何益?自性西方總未明。
      14. 空齋獨坐菊花天,淡酒數甌正好眠。無思無慮元無著,自證自修只自然。
      15. 何慮何思只寂然,儒家靜即佛家禪。行亦能禪動亦靜,由來三教在心傳。
      16. 行亦是禪臥亦禪,曹溪恰恰有真傳。此身不信元清淨,請看蓮塘出水蓮。
      17. 儒門反即玄門逆,逆亦修為反自然。了得自然真性在,反成堯舜逆成仙。
      18. 龍虎貢鉛空有著,卦爻斤兩亦支離。若存會得綿綿意,正是勿忘勿助時。
      19. 盡心知性有誰知?了性明心便屬疑。未明心性元無物,獨坐空山總是馳。
      20. 隨柳傍花願不違,清風明月許誰知?滔滔浩浩長江水,正是仙人吹笛時。
      21. 一氣天然相始終,屈伸闔辟自無窮。徘徊雲影天光外,自在清風明月中。
      22. 火風地水卻非真,住世百年有此身。若道此身能不死,古今誰是長生人?
      23. 學問能求心放逸,便為主敬實工夫。始識紛紛爭辯者,支離元不是真儒。
      24. 黃鶴樓前笛一吹,鶴鳴鶴舞鶴相隨。多少玄門搬運者,豈知得一在無為?
      25. 摩詰惟知了佛性,在家何異出家人?避塵笑殺坐圜者,心地未明總是塵。
      26. 悟入先天一也無,本來元不費工夫。十年孟浪成何事?贏得心中一點虛。
      27. 只煉心頭不入山,山人何意在人間。若能動靜渾忘卻,閒在忙中始是閒。
      28. 若能了性便如如,悟入先天自太虛。雖在世間綜世務,不妨出世是丈夫。
      29. 我未生前天是我,我既生後我是天。浩然充塞兩間外,造化機微中一圈。
      30. 物不自私物亦我,我能廣大我亦人。乾坤父母散殊在,一氣氤氳屬此身。
      31. 正已便須要正人,至誠功用只吾身。達亦似窮窮亦達,古今天地一般春。
      32. 十載煙霞寄此山,民胞物與每相關。天然一氣無分別,萬古襟懷宇宙間。
      33. 道在青松月在花,清風萬里泛歸槎。此心不是元無物,何處月明何處花?
      34. 道不在人花落景,人惟在道水長流。空空洞洞煙霞外,滿目江山是勝游。
      35. 山北山南水滿渠,動中自有靜工夫。不妨逸興千篇在,每到忘言一字無。
      36. 由來物物有真機,無限風光無限詩。自是天然無粉飾,些兒著意便支離。
      37. 誰知對越更無他,心上分明是一天。從此安人安百姓,聖功亦只在初泉。
      38. 匹夫匹婦在溝中,若已推之古保衡。一介幾微慎取與,由來樂道在窮耕。
      39. 也屬虛空也屬身,惟將一氣究天人。天人從古無分別,宇宙襟懷總一春。(首句改白沙二個半字)
      40. 直將一氣了天人,剝復相尋自有機。但得吾身正氣在,便為天地一陽時。
      41. 勿以窮通明出處,惟將功用論窮通。浩然充塞如無外,便是吾人位育功。
      42. 浩然正氣與天同,呼吸便能贊化工。何處不來天上月?野花啼鳥自春風。
      43. 栽蓮種菊本無著,直寄衷情草木知。須知弄月吟風意,即是角巾漉酒時。
      44. 醉舞春風海上樓,白雲不盡在溪頭。一聲鐵笛斜陽外,世事都將付野鷗。
      45. 玉壺秋水自年年,悟入先天太極前。松杪不來天外鶴,山人猶自抱云眠。
      46. 一別蓬萊去路賒,此日重泛日邊槎。春風不盡江梅意,又著紅桃樹樹花。
      47. 功名富貴惟杯酒,得喪是非只雅歌。不是山中忘歲月,由來春在野花多。
      48. 在我真境便寂然,寂然境界即同天。感通元是天機在,不自花開不自眠。
      49. 十年湖海臥煙霞,不去非無泛月槎。自是春風無限意,山中樹樹盡桃花。
      50. 物明有物元無物,吾識非吾卻是吾。對境忘心吾得喪,對心忘境物榮枯。
      51. 莫言黃菊已離披,萬物歸根自有時。能解天然開謝意,猶堪載酒向東籬。
      52. 春風何意催花柳?花柳無私自春風。心性精微六籍外,乾坤浩蕩一丸中。
      53. 能知易外畫前意,始識庖犧只此心。惟了此心是太極,爻辭卦象不須尋。
      54. 喜怒哀樂未發前,大本從來只自然。不解此中分造化,更於何處覓先天?
      55. 曾隨白鹿臥空林,惟有清風知我心。春回不盡天機巧,草木自花鳥自吟。
      56. 以心養心元無事,以事處事本無心。內外兩忘渾不著,清宵明月滿空林。
      57. 為愛天壺四序花,春風飛不盡煙霞。山中有酒山中月,蓬島由來路不賒。
      58. 滿目江山玄會我,空齋獵秘我搜玄。能知花鳥元無著,不盡鴻濛總自然。
      59. 由來廓廟在山林,獨釣清溪歲月深。每愛漆雕能自信,棲棲應識仲尼心。
      60. 山人煉睡在深山,煉得睡魔總是閒。不識老摶歸去後,華山桂樹幾人攀?
      61. 步入深山路轉迷,騎龜十里到清溪。一泓春水煙霞外,隔岸桃花自鳥啼。
      62. 我在先天天弗違,盈虛消息任推移。身中但得先天在,思慮俱忘微更微。
      63. 處處江山處處同,千花萬草任東風。上天下地散殊外,只在吾身竅妙中。
      64. 死生壽夭原非我,得喪榮枯卻屬誰?自花自謝門前樹,試問東風知不知。
      65. 水流花謝自年年,花水無私只自然。境與心融過者化,更無人我更無天。
      66. 一顆玄珠在太虛,內觀非有亦非無。赤水分明歸象罔,本來無欠又無余。
      67. 渠通幽澗源源浄,水到盈科袞袞來。時人欲會原初意,試看東風未著梅。
      68. 得趣原非對菊時,淵明此意有誰知?清風不盡疏籬上,千古黃花又在茲。
      69. 為愛天邊月一輪,天風為我吹浮雲。浮雲散盡清光在,此境無人堪與論。
      70. 三年不出待歸槎,人在空中坐落霞。風入寒梅春意滿,青林無樹不開花。
      71. 至聖至靈惟卜筮,何思何慮在蓍龜。人若無心同此物,世間何事不能知?
      72. 草木無心草木閒,自凋自發自深山。乾坤亦在虛無里,不盡虛無杳靄間。
      73. 心不住塵自太清,忘形吾亦任吾真。明月夜過花是主,清風時待我為賓。
      74. 作人須作萬古人,萬古之人只此身。渾淪天地吾非我,顛倒陰陽主是賓。
      75. 休道前身我是誰,冥冥杳杳有誰知?今生不省前生事,知命從來更不疑。
      76. 休道古人即是我,古人是我我是誰?生平惟了眼前事,四十年來只自知。
      77. 欲識東西南北人,惟知明德在親民。山中每作周公夢,鳴鳥來時宇宙春。
      78. 欲識玄同柱下人,身中自是一乾坤。無為也有工夫在,直啓玄關眾妙門。
      79. 欲識西方寂滅人,空中露出本來身。浮雲散盡青天月,處處鶯啼處處春。
      80. 道亦是釋釋亦儒,此理吾身本裕如。不向古人尋往跡,直從心性做工夫。
      81. 盡心知性便知天,自是篇章難盡傳。惟了古人言外旨,亦儒亦釋亦神仙。

    2. (A further 40 entries, some with multiple poems, but without commentary)

      1. 五山作
        我在南山南又南,南山坐破幾蒲團。出山不識南山路,雲散南山山外山。
        我在北山北又北,山上有岩下有谷。山北清溪日夜流,出山騎鶴還山鹿。
        我在東山東又東,東山習習正春風。雷擊地裂龍蛇醒,李白桃紅造化工。
        我在西山西又西,西山斜日草妻萋。揮戈指日西山上,卓午中天未易低。

      2. 潮汐
        或問「潮汐之說,何其與人異耶?」
        林子曰:「余乃得之吾身之天地耳,而非異也。昔人有不出戶而知天地者,豈其有外於身哉?故人之首,崑崙山也;四支,四海也;五臟,五嶽也;黃中,黃河也;一呼一吸,一潮一汐也。」

        西北遙通禆海間,呼來吸轉崑崙山。
        黃河真息深深里,一息地中自往還。

      3. 山中作

        山下清溪山上雲,山中麋鹿自成群。
        莫道山人無好況,只將呼吸贊乾坤。

      4. 借借室

        茫茫天地一閒身,寄跡榕洲今幾春。
        日暮潮平沙欲合,隔江還有未歸人。

      5. 答俗人

        縹緲煙雲是我鄉,清歌能短復能長。
        倒騎黃鶴不歸去,萬頃波濤空夕陽。
        一云:
        此時醉酒不歸去,千山萬山空夕陽。

      6. 刻標摘正義竣事

        談儒談佛亦談玄,孟浪人間六十年。欲悉三門歸孔氏,也曾標摘有新編。

      7. 律詩二首

        1. 生生每不窮,一氣自鴻濛。得意鳶魚外,忘形俯抑中。
          春風披綠草,秋雨滴寒蛩。代謝錯行裡,盈虛相始終。

        2. 水流花自發,吾亦任吾真。興入啼鶯外,風來弱柳春。
          觀化知無物,達生識此身。居塵塵不染,方是出塵人。

      8. 嘲坐禪

        靜不在坐,坐豈能靜?心一無他,是謂主敬。

      9. 嘲運氣

        不運氣,氣自運,運氣反令氣不順。
        君不見蒼蒼上浮之謂天,北辰居,五氣宣。
        夫何為哉?任自然。
        世人既無口授與心傳,何為乎窮年
        守殘編?徒誦順成人,逆成仙,豈知太極一立,自然倒顛。
        上升下降無休歇,天地日月都回旋。
        為無為,玄更玄。

      10. 煉丹詩五首

        點鐵成寶,服食得仙。
        許多妄想,盡付青煙。

        1. 作只留章第一

          煉丹仙兮煉丹仙,人在門前討炭錢。水銀化作青煙去,只留痴漢在爐邊。

          此四句,不知作者何人,錄之。
          資本既空,良心亦喪。謂人可欺,何事不為?

        2. 作似假章第二

          遠近日來換假銀,此銀非假亦非真。此銀似假多靈氣,能闢邪魔與妖精。

          此下四章,皆托痴漢自言。
          貧至徹骨,能不行乞?爐中黃金,街頭化銀。

        3. 作任他章第三

          化飯街頭又化銀,任他笑我為丹貧。死盡水銀那曉得,爐中還有萬黃金。

          日夜索債,安得自在?爐中黃金,難以欺人。

        4. 作何好章第四

          喪盡資本因爐火,願君資財且莫討。我豈得已使假銀,街頭丐乞有何好?

          提罐偷盜,乞兒何好?大言鮮恥,今可已矣。

        5. 作莫笑章第五

          莫笑乞兒無好處,有人請我他家去。夜提鐵礶向前途,百里奔忙天未曙。

      11. 與盡拙禪師談佛

        盡拙禪師,不巧而拙。惟巧惟拙,孰優孰劣?
        盡拙禪師,心裡有訣。惟心惟訣,有生有滅。
        盡拙禪師,外與人同,內與人別。不惟忘巧,且忘其拙。
        不惟忘心,又且忘訣。這些虛空等天地,禪師啓口也難說。

      12. 呼吸醒心集第二

        天之高兮高無極,天自春秋我呼吸。
        一春一秋天一年,一呼一吸我一息。
        莫道一息與一年,升降妙用我亦天。
        四時行,百物生。
        靈化自然,餐芝服氣,駕霧乘煙。

      13. 送李中山歸金華

        君不見,天之高,日月星辰共森羅。
        一息一行幾千里,吾身璣衡亦如此。
        歸返還,運周天,天地反覆千萬年。
        真人不啓秘,假稱貢和鉛。
        東龍西虎不復說,只了性命便通玄。
        玄中玄,須顛倒,顛顛倒倒煉不老。
        一陰一陽之謂道。谷神不死中有寶。
        君去去兮歸故園,何時同訪商山皓?

      14. 四言

        道無人我,性本廣大。辟如天地,萬物覆載。

      15. 醒心集第三

        颯颯飄風,茫茫雨雪。
        須臾吹散萬里雲,現出青天一輪月。
        一輪月,臨丹闕。山有時而摧,海有時而竭。
        照盡萬古此乾坤,清輝炯炯長不滅。

      16. 至道醒心集第四

        至道無垠,默默昏昏,歸乎其根。
        至道無極,昏昏默默,入乎其宅。
        我其與天地為常,我其與日月參光,
        我其一屈一伸而為神為鬼,我其一動一靜而為陰為陽。
        前乎千百世,後乎千百世,我其與之相為終始,相為存亡。
        道惟無內無外,我亦無迎無將。
        我其登雲霞,躡鳳凰,
        遍觀乎曠莽之野,復反於何有之鄉。
        委心而任運,逍遙以徜徉。

      17. 太極醒心集第五

        天數五,地數五,五而五之二十五。
        太極原在虛無中,虛無太極道之祖。
        笑殺道流,按跡慕古,
        惟向一身之外,空談鉛汞龍虎。
        又向八卦之中,漫說屯蒙朝暮。
        吁嗟乎道之不明也,惟是之故!
        安得真人對坐綠霞間,與之共話玄門之真土?

      18. 玄鏡銘

        玄鏡混成,常照常寂。
        徹古徹今,夜月晝日。
        中涵太虛,天地一粒。
        不著些塵,何勞拂拭?

      19. 安樂窩歌答問醒心集第一

        窩雖小,清以寧。
        天地於此而升降,四時於此而錯行。
        屈鬼伸神,呼月吸日。
        萬物森羅,以出以入。
        出而散之,不見其不足,入而斂之,不見其有餘。
        三教之聖人,由來都清虛。
        若尋安樂窩中趣,欲向安樂窩中居,不有曾參之魯,當如顏子之愚。
        勿忘勿助,無礙無拘。
        此中盡廣大,此理總如如。
        昔誦皇極經世書,堯夫千載曾起予。

      20. 達磨贊

        西來密意,惟論見性。
        體用如如,廓然無聖。
        只履歸去,蒼海茫茫。
        即今東土,不異西方。

      21. 書像自贊

        余不知天地生人之始也,距今幾萬歲;
        又不知天地生爾之形也,距今幾個身。
        一歲復一歲,苟求其故至於寅;
        一身復一身,身身皆斃卻非真。
        故丹青之所能寄者我之形,而丹青之所不能寄者我之神。

        爾不言,意何為?肚裡好懷惟我知。
        達則兼善乎天下,窮則修身見於時。
        若所云三教合一之旨,豈曰能破萬古斯世之疑?

        方袖方領,見影愧影。索鏡按圖,吾今識吾。
        自慚七尺一丈夫,非釋非道亦非儒。
        倦來睡一著,興到酒數盂。
        鼎鼎百年內,安用此微軀?

        爾似我,我似爾,爾我相似分爾汝。
        我與爾也卻能忘形骸,爾與我也相對沒言語。

      22. 口佔贈卓子

        既跣足,復蓬頭,獨立縹緲之飛樓。
        樓前紫煙生玉樹,駕鶴欲向蓬萊去。
        欲去卻被白雲留,如今嘯傲在何處?
        亦居市,亦居山,茫茫超出寒暑外,不在天地日月間。

      23. 無山閣

        無山寄寥廓,上有一高閣。
        高閣崢嶸不可攀,歷歷仙侶,鶴發童顏。
        逍遙對明月,揮手綠霞間。

      24. 贈送卓子雲遊

        別我去兮鶴一隻,到處是家,天地為宅。
        一劍一琴,飄然羽客。

      25. 收屍歌

        與汝形骸一氣分,數聲木鐸不堪聞。
        風幡揮淚緣何事?與汝形骸一氣分!

        與汝形骸一氣分,數聲鐃鈸不堪聞。
        風幡揮淚緣何事?與汝形骸一氣分!

        與汝形骸一氣分,數聲石磬不堪聞。
        風幡揮淚緣何事?與汝形骸一氣分!

      26. 宼退收屍歌

        與汝形骸一氣分,滿城鬼哭不堪聞。藁舁風化緣何事?與汝形骸一氣分!

      27. 噫吁嚱歌

        噫吁嚱,騎背兒!
        爾今尚憶騎背事,爾今無復騎背時。
        後母后父不復道,後母如母世所稀。
        高宗迪哲,孝已身危,吉甫賢者,伯奇見疑。
        爾父殊非高宗與吉甫,爾又不及孝已共伯奇。
        噫吁嚱,騎背兒!
        寒風淒淒凋桂枝,城頭暮鴉聲轉悲。
        掇蜂為祟母心烈,重絮為衣父不知。
        天地跼促,爾將安之?

      28. 壺中

        驂紫鸞,駕赤虯,嘯入江雲抱日流。
        壺中一甲子,人世幾春秋?

      29. 飲溪山草堂醉後走筆一首

        君不見羲和駕日車,鞭策六龍欲安如。
        朝掛扶桑枝,薄暮沒四海。
        一夕復一朝,萬古長不改。
        人生閃爍如電光,昔時俊逸少年郎,今朝雙鬢生秋霜。
        所以賢達人,相呼入醉鄉。
        蘭亭曲水流玉觴,竹林七賢皆若狂。
        吁嗟乎!此人之徒死已久。
        恩也千載而下,何人對酌花間酒?

      30. 題蘭水圖贈別張屨山歸泰和

        君昔來兮梅花嶺頭白,君今去兮芳草岸邊碧。
        君乃江右之逸人,余亦閩南之狂客。
        手持青囊經,別我何所適?
        千里西風寒,飄翩鶴一隻。
        時披蘭水圖,誰道江山隔。
        霞外若相思,浩歌在岩石。

      31. 鐵笛

        一聲鐵笛,獨立崔嵬。
        桃花春自開,仙人竟不來。
        揮手霞外,駕鶴蓬萊。

      32. 題畫圖

        吹玉笙,啖瑤棘。
        仙人飄翩凌海島。
        山如摧,石欲倒,駕鶴歸去蓬萊道。

      33. 族兄龍岡呼余為李白後身,走筆一首

        恩也落魄一蚩人,寄跡醉鄉三十春,敢雲李白是前身?
        對酒陶然,一酌一笑。
        三杯耳熱,狂歌大叫。
        天地非大,吾身非小。
        有時嘯傲華山雲,有時騎鶴向天表。
        龍歸東海,虎伏西山,八千功德何日了?

      34. 清源洞

        遙望山頭,白雲一片。
        攀煙蘿以直上,坐翠微而長嘯。
        倒倒顛顛,冥冥杳杳。
        夜半一聲金雞叫,滿輪明月海中皎。
        永謝世人,駕鶴天表。

      35. 黃鶴白鹿

        誰與為儔?山中白鹿。
        誰與為駕?雲際黃鶴。
        大舜云逝,王喬不作。
        鶴兮鹿兮,捨我安托?

      36. 飲柯山草堂分題得一色杏花圖,走筆一首

        君不見上林紅杏初發花,春風灼灼艷流霞。
        忽然秋氣肅天地,落葉飄零堪長嗟。
        人生不得恆年少,有如頹陽余西照。
        頹陽西沒朝復東,塵世幾回開口笑?
        不知洗耳有穎陽,安識樹勳在廊廟。
        吾將拉巢由,排周召,憑雲控鶴,臨風長嘯。

      37. 戲友人

        到處不妨坐上眠,前身應識陳姓人。
        春風淡蕩歸花柳,蝴蝶飛來太認真。

      38. 送何廣文

        寂寂江城草結廬,澄心閒釣武陵魚。
        手持紫氣純陽劍,口誦天門太史書。
        柳色漸看山外綠,梅花欲向雨中疏。
        停杯借問今何適,遙指羅浮駕玉車。

      39. 贈呂四梅

        一梅東而白,一梅西而紅,一梅紅向西,一梅白向東。
        四梅主人今何在?日日花前醉春風。

      40. 酬主人

        何其清也,而況旨乎。
        一杯一杯,清夜雲徂。
        層霄散髮,赤腳酣呼。
        不辨主客,安知有吾?

    End of Folio 78

     

Folio 79 (continues website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第三十一冊)

    自書醒心詩摘注卷端

    余委不能詩,謬將三教要旨被之聲音,時令諸生詠歌之,亦時與諸生講解之。諸生既已付之刻流,題曰醒心集;又請余疏釋之,以剖折疑義,以直指歸趣,以俾天下後世之人,共知而共聞之。顧余實非其任也,而亦不敢多讓焉。漫摘絕句三十六章而疏釋之,俾覽者觸類而通,可概見其餘矣。然余豈不知竊附儒門者流,漫舉二氏數言而誹毀之,足以聲稱於當年哉?余惟有見於三教合一之理,實不敢強附以狥人。雖天下非之,而亦有所不恤也。子穀子龍江道人林子兆恩

    醒心詩摘注 (Awakened Mind Poems with commentary)

    絕句三十六章 (36 quatrains)

  1. 悟入風花不盡詩,狎情鷗鳥坐忘機。欲將三教明歸一,漢代由來有是非。

    「悟入風花」者,心與境融也。「不盡詩」者,得意斯得言也。「鷗鳥」、「忘機」者,物我兩忘也。夫心境無礙,物我兩忘,猶然推求三教之秘,而是非於二千餘年之間者,豈得已哉?慨自孔孟既沒之後,三教之道始裂而為三矣。蓋由不知根本之學,不悟心性之原,徒以小慧私智,揣度而億逆之,以各趨邪徑,以各相雄傑也。噫!老子曰:「大道甚夷,而民好徑。」安得不由徑之徒,而與之共適甚夷之大道也哉?(三教得名之由)

  2. 只有金針解指南,由來三教不為三。虛心每愛孔夫子,問禮殷勤向老聃。

    吾身之金針,天上鬥柄也。知吾身之鬥柄,則知吾身之天地矣。大凡天下之事,分而必合,合而必分,理之常也。孔孟以上,人各本於貞一之原,而三教之名未立;孔孟既沒,人各安於意見之小,而三教之名始分。且萬世而下之尊孔子也至矣,而孔子之尊老子也又至矣。知尊孔子之道而不知尊孔子之所尊者,亦獨何歟?豈氣運之微,道學之晦,而三教之理,至是為天地間之一大阨邪?抑一分一合之機,固自有必然者?然時有隆污,道有顯微,若使三教合一之理,並皆燦然著明於天下後世者,則亦存乎人爾。(吾身鬥柄)(分合之機)

  3. 下有魚兮上有鳶,予欲無言任自然。何人會得無言處,始識仲尼是一天。

    「無言處」者,所謂孔顏樂處,而吾身之鳶飛魚躍,活潑潑地也。

  4. 下有魚兮上有鳶,下躍上飛孰使然?自躍自飛自上下,下忘淵兮上忘天。

    鳶不知有天,亦不知有飛;魚不知有淵,亦不知有躍。鳶魚之所以飛躍,飛躍之所以上下者,果孰使之然哉?故得之於心,通之以神,乃知非鳶非魚,非飛非躍也。亦非非鳶,亦非非魚,亦非非飛,亦非非躍也。故曰會得時活潑潑地。

  5. 三洞由來在我身,欲棄人境卻非真。天台此去無多路,只是世間出世塵。

    道家以心性為神仙,而以心性內守,為神仙居洞府也。故出世不離世間,仙境只在人境。若捨此身之外,而別求所謂海外蓬島者,不亦惑乎?或者以出世不離世間,而道家者流,猶有斷棄人倫者,亦獨何歟?林子曰:「此學之者非,傳之者妄也。按史記老子之子名宗,宗為魏將,封於叚乾。宗子注,注子宮,宮玄孫假,假仕於漢文帝。而假之子解,為膠西王卭太傅,國家於齊,是有父子之倫矣。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是有夫婦之倫矣。為周守藏室之史,是有君臣之倫矣。孔子問禮,關令尹強為著書,是有朋友之倫矣。夫老子者,道家之宗也。而君臣父子夫婦朋友之倫,考之信史,歷歷可驗如此。豈有斷棄人倫,如後世所謂道家者流哉?(神仙洞府)

  6. 春風閒臥白雲溪,蝴蝶飛來我是伊。生死分明通晝夜,紛紛覺夢亦支離。

    此言物我一體,而死生晝夜也。心經曰:「乃至無老死。」說者謂老則從他老,死則從他死,而不貳其心也。老子曰:「及吾無身,吾有何患?」謂不自有其身,而生生死死,與我了不相關也,則亦何患之有?若所謂釋氏怕死,而道家貪生者,蓋亦傳之者妄也。至於輪回之說,亦指此心而言,謂此心之生死也。蓋一念悟時即心生,忽然不悟而心死。二者交戰,憧憧往來,萬死千生,無復休息。邵康節所謂虛過死萬遍者是也。若夫天堂地獄之說,則又不可不知其義也。蓋作善降之百祥,而百祥之駢集,實惟天堂之福也;作不善降之百殃,而百殃之俱罹,實惟地獄之苦也。況作善則心逸日休,便屬陽明而輕清,不謂之天堂而何?作不善則心勞日拙,便屬陰濁而幽昧,不謂之地獄而何?(輪回之旨)(天堂地獄)

  7. 誰解先天不屬氣,渾然無物物從生。本來元是清虛境,白室天光泰宇寧。

    先天不屬氣,而天則屬之氣;先天不屬形,而地則屬之形。余又嘗有詩曰:「人人有個先天在,不識身中向外求。」若能反身而求之,未發之前,則自有生氣生形者在焉。未有天地,先有此先天之理,而為天之先者,故曰「先天」。(先天之旨)

  8. 人生何地無曹溪,彈指不勞身已西。自得兩輪日月在,春風到處有鶯啼。

    或曰:「曹溪六祖所居之地也,而謂之‘何地無曹溪’者,何也?」林子曰:「釋氏即心即佛,而方寸之地,非吾身之曹溪乎?若後世有志釋流,必至曹溪以參六祖者惑也。豈非知曹溪之曹溪,而求佛於外,而不知吾身之曹溪,而求佛於心邪?至於道家之所謂丹者,亦指此心而言也。心屬火,其色丹,故謂之丹。惟能養此真心,炯炯不昧,是有一點神丹,胚胎於其中矣。故虛靈中啓,而變化無方也。」或問何謂金丹?林子曰:「操持此心,久而不渝,天理常存,欲不能屈。譬如金之堅利,能斷一切物也。道家亦謂之鐵漢,佛氏亦謂之金剛,一刀兩斷,立定腳跟,更不回頭,無復顧念。此孔子之所以思見剛者。」(曹溪之旨)(金丹之旨)

  9. 誰識西來一法身,有相無相卻是真。秋風何處一聲鶴,獨坐空山月正明。

    釋氏曰:「五藴身田內,有無位真人。」無位真人,即法身,即如來,儒者所謂「主翁天君」者是也。釋氏所謂之「親見如來」者,非見色身,見法身也。見法身者,見自性之法身也。若非親見自性法身之人,豈足以領會斯言之妙哉?(法身之旨)

  10. 若識眾生即是佛,不勞持戒自心平。禿顱枯坐有何益?自性西方總未明。

    開眾生之知見,即名眾生;開佛之知也,即名佛。蓋善惡之所從分者幾也。周子曰:「誠無為,幾善惡。」若能於寂然不動之體,而順以出之,不勞持戒,心地自明。禿顱枯坐,竟亦何益哉?昔者宋文帝謂求那跋摩曰:「孤愧身狥國事,雖欲齋戒不殺,安得如法也?」跋摩曰:「帝王與匹夫所修當異。帝王者但正其出言發令,使人神悅和;人神悅和,則風雨順時;風雨順時,則萬物各遂其生。以此持齋,齋亦至矣;以此不殺,德亦大矣!何必輟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乎?」帝撫幾稱之曰:「俗迷遠理,僧滯近教。若公之言,真所謂天下之達道,可以論天人之際矣。」至於六祖以匹夫之貧,為獵人守網,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吃肉邊菜。」由是觀之,茹素以持戒者,乃學佛之細行;而明心以了性者,實佛祖之的傳也。且眾生與佛不同,而眾生之性之善,與佛本無差別。故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猶本性是孔子,離性無別孔子。本性是老子,離性無別老子。孟子所謂性善,而人皆可以為堯舜者此也。或問佛在何處?林子曰:「在西方。」或人即欲往西方去。林子曰:「爾若反照,佛在爾身。」或人不悟。林子曰:「爾之能虛靈知覺者,佛也。爾當反照,所以能虛靈知覺者,從何而起?所謂念頭動處,即爾之西方佛也。」又問「眾生即佛」之旨。林子曰:「眾生者,自心之眾生,謂本無之妄心也;佛者,自心之佛,謂本來之真心也。故妄復無妄,眾生即佛;一念迷真,佛即眾生。尚書所謂‘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也。」(持齋之旨)(西方佛之旨)(眾生即佛)

  11. 空齋獨坐菊花天,淡酒數甌正好眠。無思無慮元無著,自證自修只自然。

    壇經曰:「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夫能於六塵中,無染無雜,則是佛家之清淨,未嘗離塵以為清淨。而所謂無思無慮者,不思而思,不慮而慮也。若著於無思無慮,便為無思無慮所縛,即名邊見。故曰:「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淨名經雲:「即時豁然,還得本心。自修自證,真養無害。夫何為哉?只自然耳。」(清淨之旨)

  12. 何思何慮只寂然,儒家靜即佛家禪。行亦能禪動亦靜,由來三教在心傳。

    儒家之靜,佛家之禪,命字雖殊,其旨一也。誠使佛家而知有本來面目焉,坐可也,行可也;儒家而知有主敬工夫焉,靜可也,動可也。若禪必在坐,則佛之禪,頑空也;靜必在坐,則儒之靜,坐馳也。釋氏曰:「凡夫取境,智者取心。心境兩忘,乃是真法。」儒者曰:「廓然大公,物來順應。內外兩忘,澄然無事。」此禪靜之大義也。昔程伊川謂禪伯為天下最忙人者,豈無謂哉?蓋以坐禪之人,不知根本工夫,真實學問,日夜之間,空向山中極靜處靜坐,以制伏其外,以把捉此心;殊不知心本神明,圓融不測,若必欲以勉強工夫,制伏而把捉之,豈孟子所謂「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旨哉?昔馬祖在庵中坐禪。讓祖師往問曰:「在此何為?」曰:「坐禪。」曰:「坐禪何所圖?」曰:「圖作佛。」讓禪師一日將磚一片於庵前磨。馬祖曰:「磨此何為?」讓禪師曰:「要作鏡。」馬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讓禪師曰:「坐禪豈能成佛?」故曰:「兀然空坐,於道何益?」最下根者,不墮此見。壇經曰:「第一莫著空。」又曰:「亦不著淨。」若著於空,卻被空縛。若著於淨,卻生靜妄。著空著靜,豈曰能禪?(禪靜之旨)(兩忘之旨)(坐禪之非)

  13. 儒門反即玄門逆,逆亦修為反自然。了得自然真性在,反成堯舜逆成仙。

    儒門之反,玄門之逆,亦命字不同,而旨一也。孟子曰:「堯舜性之也,湯武反之也。」蓋堯舜性之,一惟天命之初爾;而湯武則不免少違天命之性,而與堯舜者異矣。故日新又新,敬以勝怠。以其原初與堯舜同者,而反之為堯舜也。道書曰:「順則成人,逆則成仙。」學者不明逆之之旨,乃索之殘編之中,私意億度,始有運氣之說。以亂榮衛,以蝕精神,豈知得一之旨,無為之妙哉?故儒門者流,能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便成堯舜;道家者流,能善逆之,則天地之性存焉,便成神仙。復歸嬰兒,不失赤子之心,其意同也。(逆反之旨)(運氣之旨)

  14. 盡心知性有誰知?了性明心便屬疑。未明心性元無物,獨坐空山總是馳。

    世之儒者,問之以盡心知性之旨,則亦未之知也。若語之以明心了性,則曰非吾儒者之所謂道也;假使以盡心知性句,雜之佛書中,吾知其必以為非也;又假使以明心了性句,雜之儒書中,吾知其必以為是也。

  15. 隨柳傍花願不違,清風明月許誰知?滔滔浩浩長江水,正是仙人吹笛時。

    花柳風月,總屬自家,觸處皆是境,則觸處皆是心也。剛大之氣,塞於兩間,如浩浩長江,而秋水時至矣。吹笛時者,陽氣一動,萬物自春也。

  16. 火風地水卻非真,住世百年有此身。若道此身能不死,古今誰是長生人?

    釋氏以四大假合,終歸於盡,故暖氣歸火,動轉歸風,毛髮爪齒,皮肉筋骨,腦髓垢色,皆歸於地,唾涕濃血,涎沫津液,痰淚精氣,大小便皆歸於水。惟此四大,是謂妄身;反觀無形,是謂實相。如是實相,釋氏所謂佛,所謂如來,所謂法身,所謂自在菩薩也;道家亦謂之真人,亦謂之神仙;儒家亦謂之天君,亦謂之主翁。若夫四大假合,合而必離。妄身屬形,形必有壞。故堯舜之體魄歸地者,謂此四大之妄身也;堯舜之神氣歸天者,謂此無形之實相也。至於長生不死之說,非謂此身之長存,乃謂此心之炯炯不昧,萬世如在也。以此觀之,堯舜之道,而萬世祖述之,雖謂堯舜至今存可也;文武之法,而萬世憲章之,雖謂文武至今存可也;仲尼素王,萬世為土,雖謂仲尼至今存可也。老子曰:「死而不亡者壽。」(長生之旨)

  17. 學問能求心放逸,便為主敬實工夫。始識紛紛爭辯者,支離元不是真儒。

    儒者終日口說孔子,不識自性孔子;終日紛爭辯論,不知心上工夫。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又曰:「君子之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程子曰:「約之使反,覆入身來。」又曰:「心要在腔子里。」朱子曰:「但得心存便是敬,勿於存外更加功。」是知求放心,便是存心;存心便是主敬。此聖學之所以成始成終,而對越在天,陟降在帝之左右,捨存心之外無他也。後世儒者不識「敬」字,支離謬漫,似足聽聞;若語之以真實工夫,根本學問,則亦未之知也。然儒者之病,不特支離為然也。有專主尊德性者,有專主道問學者,有專主先知者,有專主先行者,有專事考據以為博物者,有專事援引以為明經者,有自謂崇正之儒而身不正者,有自謂闢邪之儒而心自邪者,有籍此以為進身之階者,有假此以為邀譽之媒者,如此者流,難以悉舉。要皆外心性以為儒,而非仲尼之所謂儒也。(主敬之旨)(後世儒者之非)

  18. 黃鶴樓前笛一吹,鶴鳴鶴舞鶴相隨。多少玄門搬運者,豈知得一在無為。

    既能得一,萬事自畢。若夫搬運之徒,豈知既得一,萬事自畢,若夫搬運之徒,豈知無作無為之秘旨哉?然亦有熊經鳥伸者,有內視存想者,有面壁而志在降龍伏虎者,有輕舉而思以駕鳳驂螭者,有呑精咽華以翕日月者,有步罡履鬥以窺星辰者,有依卦爻之序而朝屯暮蒙者,有售黃白之術而燒茆弄火者,有希慕長生不死者,有馳志白日飛升者,如此者流,難以悉舉。要皆外心性以為道,而非老子之所謂道也。(後世道家之非)

  19. 摩詰惟知了佛性,在家何異出家人?避塵笑殺坐圜者,心地未明亦是塵。

    維摩詰者,釋氏之有妻子也。身處塵勞,心常清淨。釋氏有言曰:「安於人道之常,而知最上一乘之妙,初無間於僧俗,如是則佛之道愈大,而朝市山林皆得之矣。人倫不廢於外,而佛法常明於內,孰若維摩詰之道為大中至正者哉?」又曰:「不須求出家,作名教中罪人。」至於傅大士,龐道元許多等流,亦皆有妻子也,道家所謂休妻不是道,佛家所謂何須要去妻孥,不亦可明徵乎?若夫大根大器之人,不須出家,直能了道成佛。至於下根下器之人,易遷於外誘,易動於利慾,必先出家以了斯道,至道成之日,然後娶妻生子,以續綱常,不為晚也。故佛為出家者說菩薩戒,則曰「離非梵行」;為在家者說優婆塞戒,則曰「離邪淫」。解者以為「離非梵行」者,永斷色慾也。「離邪淫」者,不犯他人妻女也。大慧語錄曰:「昔李文和都尉參得禪大徹大悟,楊文公參得禪時身居翰苑,張無盡參得禪時在江南運使。」苟知即心即佛之旨,雖不絕富貴紛華之境,可以便證聖果,是富貴叢中,亦可為也,豈特出家為然哉?劉元城曰:「出家者紛然,非佛教之福。」若學佛之徒,至於離世以為高,避塵以為潔,則亦惑之甚也。然亦有著相而執而不化者,有著空而流而不返者,有捨身以事佛者,有設齋以飯僧者,有不養不殺而慈悲者,有不坐不臥而立禪者,有咒水默訣以驅群魔者,有枯坐誦經以覬多福者,有持戒定慧而望解脫者,有祛貪嗔痴而思清淨者,有生而願超西域者,有死而願登天堂者,如此者流,難以悉舉。要皆外心性以為佛,而非釋迦之所謂佛也。(釋氏有妻子)(釋氏二戒)(富貴參禪)(後世釋氏之非)

  20. 我未生前天是我,我既生後我是天。浩然充塞兩間外,造化幾微只一圈。

    天即我也,我即天也,天人之理,更無分別。故我未生之前,則我之理尚屬之天;而我既生之後,則天之理自屬之我。無天無我,無我無天,上下一理,渾融無間也。

  21. 物不自私物亦我,我能廣大我亦人。乾坤父母散殊在,一氣絪縕屬此身。

    盈天地間皆水,則皆吾之精也;盈天地間皆火,則吾之神也。佛氏所謂山河大地,皆吾法身之妙用者以此。程子謂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已也。故仲尼之志,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如天地之化工,付與萬物矣。若夫生我之形者,父母也,而媾精化生之際,自有一點元神存乎其間者,天地生生之自然也。易之所以乾稱父,坤稱母,蓋謂是爾。故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曾參之啓手啓足,孝子事父如事天也;天地全而生之,人全而歸之,堯舜之神氣歸天,仁人事天如事父也。(法身妙用)

  22. 直將一氣了天人,剝復相尋自有機。但得吾身正氣在,便為天地一陽時。

    天地萬物,皆吾一氣。故盡已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參天地,贊化育者,一氣之充塞無間也。然陽氣在天之上,寄之者日也;在天之下,寄之者人也。夫時值純陰,猶歲之十月也。但陽不終剝,地雷自復。如碩大之果,必有生生之理者,消長之氣機,天地之自然也。其所以扶天地之陽,而抑其陰者,實惟在人之身爾。苟吾身之氣,既六陽而乾,則天地之氣,斯一陽而復矣。從此而臨,而泰,而大壯,而夬,而乾,以盡人之性,以盡物之性,以參天地,以贊化育,皆自吾養成之氣以擴充之,非有他也。(擴充天地微陽)

  23. 勿以窮通明出處,惟將功用論窮通。浩然充塞如無外,便是吾人位育功。

    堯舜浩然之氣,充塞於唐虞宇宙之間,孔孟浩然之氣充塞於萬古宇宙之間。惟是氣也,天能使之清,地能使之寧,陰陽能使之和,四時能使之序,六府能使之修,山能使之高,水能使之流,老者能使之安,朋友能使之信,少者能使之懷,疲癃殘疾能使之各得其生,鰥寡孤獨能使之各得其所,飛潛動植能使之各適其性,天地雖大,皆包羅於此身一氣之中,而此身之氣,孰主張是?自有不屬氣者在,而為氣之先也。(充塞之旨)

  24. 浩然正氣與天同,呼吸便能贊化工。何處不來天上月,野花啼鳥自春風。

    若非正氣,便不浩然;若不浩然,便與天地不相似。故呼吸者,一身之氣,隨之以闔辟,即天上之晝夜日月也。天上之日月,既能於天之下,而無所不照,則吾身之呼吸,自能於天之上,而無所不通。凡夫生生化化,如野花啼鳥之並育於天地間者,亦皆自在於我呼吸春風之中矣。若夫善養正氣,集義工夫,惟當綿綿若存,如佛之所謂不得勤不得怠也。陳白沙曰:「舞雩三三兩兩,正在勿忘勿助之間。曾點些兒活計,被孟子一口打並出來,便都是鳶飛魚躍。」此有得之言也。(呼吸妙用)(善養工夫)

  25. 一別蓬萊去路賒,此時重泛日邊槎。春風不盡江梅意,又著紅桃樹樹花。

    蓬萊者,指吾身而言,謂身中之真境也。儒者亦謂之靈台,謂之喜怒哀樂未發前,謂這中,謂之樂處;釋氏亦謂之佛國,謂之淨土,謂之西方,亦皆指吾身而言也。或問道家所謂蓬萊島者何也?林子曰:「身處人世之間,與世人相為周旋,而心則空虛洞達,飄然物外,如在無人之境,海外蓬萊島者然也。陶淵明所謂心遠地自偏,周子所謂出污泥而不染,釋氏所謂居塵不染塵,在欲而無欲也。‘此時重泛日邊槎’者,即所謂湯武反之也。反身既誠,則生意不息,而化化之機,自無盡藏矣。」

  26. 在我真境便寂然,寂然境界即同天。感通元是天機在,不自花開不自眠。

    吾身之真境,天上之北辰也。周子曰:「寂然不動者誠也。」惟能反身而誠,止於其所,定而能靜,靜而能安,無思無為,斯便謂之至誠之道矣。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寂而常感,感而常寂,天機自在,不假強為也。

  27. 曾隨白鹿臥空林,惟有清風知我心。春回不盡天機巧,草木自花鳥自吟。

    「曾隨白鹿臥空林」者,與物兩忘也。「惟有清風知我心」者,與天為一也。至於充實美大光輝生色,暢於四支,發於事業,博厚高明,兩天貳地,如草之自花,如鳥之自吟,天機一動,自有不可得而遏者。

  28. 我在先天天弗違,盈虛消息任推移。身中但得先天在,思慮俱忘微更微。

    「先天」者,生天生地生人,而為天之先者,此天地人之道同出於一原,故能並立而為三也。人惟不得先天之理,即囿於天地之中,如易所謂後天奉天時者是也。惟其能得先天之理,則能斡旋燮理,範圍曲成,宇宙在身,造化在手。而天且不能違矣,盈虛消息不任我之推移邪?(天地人一原)

  29. 為愛天邊月一輪,天風為我吹浮雲。浮雲散盡清光在,此境無人堪與論。

    天上之日月,吾身之心性也。心性為客邪所迷,即日月為浮雲所蔽,故雲開而日月自現,昔亦不增,今亦不減;邪退而心性自明,昔亦無欠,今亦無余。天風之吹,浮雲之散者,心性既明,客邪自退,本來清淨,不假強為也。

  30. 三年不出待歸槎,人在空中坐落霞。風入寒梅春意滿,青林無樹不開花。

    人者,空中之真實相,所謂本來面目也。末二句,言吾身之氣既足,則天地之氣自充矣。(本來面目)

  31. 心不住塵自太清,忘形吾亦任吾真。明月夜過花是主,清風時待我為賓。

    心不住塵自太清者,金剛經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金剛經下文又曰:「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是知無所住者,不住於色聲香味觸法也。夫心者,本自清淨,本自具足,圓融不滯,神妙無方也。故能聰明睿知,文武聖神,兩天貳地,知來藏往,物來則能應之,事至則能通之,此其所以能應變也。若住於色聲香味觸法,則是著於外物,而應變之機窒矣。故儒者之敬,謂存此心而不放逸也;儒者之誠,謂實有此理,實有此心也。堯舜之所以帝天下者,此心也。周傳之所以相天下者,此心也。孔孟之所以師萬世者,此心也。此心之分量,何其廣也!此心之功用,何其大也!謝上蔡以為心無所住而能應變,卒得罪於聖人也,亦獨何歟?釋氏之所謂色聲香味觸法,即儒者之所謂聲色臭味也。豈聖人之心,住於聲色臭味邪?楞嚴經曰:「常住真心。」真心者,即程子所謂人須識其真心,謂吾本來之真心也。若住於色聲香味觸法,則失其真心矣。是知佛之所常住者,真心也。無所住者,色聲香味觸法也。「忘形吾亦任吾真」者,蓋不能忘形,則必不能殺身以成仁,捨生而取義也。「明月夜過花是主」者,萬古此乾坤,萬古此日月,而花則易殘之物,乃為夜月之主者,寄也。人生天地間,特百年之須臾爾,而達則為天下之主,窮則為一家之主者,亦寄也。「清風時待我為賓」者,謂清風知我,而賓主兩相得也。(此心妙用)(常住無所住)

  32. 欲識東西南北人,惟知明德要親民。山中每作周公夢,鳴鳥來時宇宙春。

    仲尼不在春秋,而在吾身,所謂吾身一仲尼也。故欲學仲尼者,但於吾身至善之地而止之,即所謂喜怒哀樂未發前,孔顏樂處,堯舜之中是也。由是以之為已,則為明明德;由是以之為人,則為親民。周公以此道相天下,而孔子之所以夢寐不忘也。或問明明德親民止至善之旨。林子曰:「大學之道之大,惟明明德親民二者而已。二者之大,亦將何所用其功乎?惟在吾身至善之地而止之,渾然在中,粹然至善。由此而能定,由此而能靜,由此而能安,所謂寂然不動,天下之大本立矣。而千變萬化,不由此中出邪?」(至善之地)(止至善之旨)

  33. 欲識玄同柱下人,身中自是一乾坤。無為也有工夫在,直啓玄關眾妙門。

    老子之所謂「無為」者,以吾心本自虛無,而綿綿工夫,實無所著也。程子曰:「天理生生,相續不息,無為故也。而聖人之德,純一不已者,亦無為故也。」其曰:「虛無」者,謂吾心本虛空而洞徹,無物而淨盡,如太虛太無然,是亦一天矣。程子曰:「虛者天地之祖。」天地從虛中來,故天地以虛為德,而聖人亦以虛為德。(無為之旨)(虛無之旨)

  34. 欲識西方寂滅人,空中露出本來身。浮雲散盡青天月,處處鶯啼處處春。

    寂者,吾身本自寂然,即易之所謂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也。然所謂「寂」者,非徒寂然而已也。佛書曰:「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其曰「滅」者,滅此心之妄也。夫心本寂然,亦安有妄?若於六塵中而觸情動念者,便是妄心也。惟寂故滅,本體既明,客邪自退也;惟滅故寂,人欲淨盡,天理流行也。

  35. 道亦是釋釋亦儒,此理吾身本裕如,不向古人尋往跡,直從心性做工夫。

    心性一也,未萌則即心為性,已萌則即性為心。是故常人放其心而不求,賢人存其心而不放,聖人忘其心而不知。故曰:「堯舜性之,君子存之,庶民去之。」或問「未萌之性,已萌之心。」林子曰:「譬如擊石而火自生,元來石中有火之性。夫心猶火也,而性則本來所自有,猶火之藴於石也。」易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通天下之故」,中庸所謂「未發之中,發而皆中節」,聖人無心而有心,蓋謂此耳。(心性之旨)

  36. 盡心知性便知天,自是篇章難盡傳。惟了古人言外旨,亦儒亦釋亦神仙。

    夫三教之旨,載之篇章,而咸謂之經者,何也?經者常也,謂此心此性之經常也。儒之六經,道之道德經,釋之心經,金剛經,皆說心性之理。又從心性中發出來,篇章雖繁,不過為後人之印證爾。壇經曰:「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所自有,不能自悟。」又曰:「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法華者,佛經名也。陸象山曰:「六經者,吾心之注腳也。」陳白沙曰:「匹夫匹婦,胸中自有全經,此風雅之淵源也。」抑嘗論之,二氏多失之偏,而儒門多入於偽。失之偏者,固非大中至正之道;而入於偽者,亦豈忠信不欺之心哉?然儒門者流,每以今之和尚而議釋迦,以今之道士而議老子,亦何異乎二氏者流,以今之儒門而議孔子也?要之心性之大,既有所未明,而好勝之心,又不能自克,徒以生平影響記誦,而為口耳之粗者,各立門戶,以相是非,無惑乎三教之要旨,不明於天下後世也!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余謹以拙詩三十六章而疏釋之,以明三教要旨,以俟夫後之盡心知性者。(議古之失)

三教合一之旨,三教先生既從而講論之,而又為之詩歌;詩歌之不足,而又摘取三十六章為之註解,反覆印證,若合符節,是誠斯道之淵微,三教之要領,無非古先所不傳之秘,而前聖所未發之書也。陽每咨決疑義,而神領之下,似若心之所已知而口之所能言者,豈非至正明達之道,而先得同然之機歟?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陽嘗誦先生之詩教,已得三教之大都;繼受先生之言傳,頗悉三教之奧妙,徛歟休哉!始知盡性至命之學,明德親民之訓,自孔孟既沒之後,至是復得先生為之推明,則三教之理燦然較著,不謂斯文之一大幸邪?至於先天心性天人之微,西方蓬萊靈府之旨,主翁真人如來之秘等數十語,陽謹標而題之於其上,以便天下後世之人易於觀覽雲爾。梓事既登,同門諸友,咸謂先生之書,皆所以發明三教之秘,遂名曰醒心集。謂非先生欲以三教之理,而思與天下後世共之歟?門人黃陽頓首百拜謹識

 

醒心詩摘注跋 (Afterword to Xing Xin Shi Zhezhu

跋曰:天之神寄於日,日者,太陽之精也。咸池初浴,扶桑始明。兩儀分象,萬彚聿新。凡夫化化生生,色色形形,皆得太陽,以亨以成;而月之懸象,星之森列,亦不過竊太陽之余光耳。夫吾人之身,等於天地,而元神之炯炯,即太陽之朗然,故太陽亙千古而不磨,元神歷萬劫而不壞。奧考古昔,迄於今日,其所以稟太陽之精,紹三教之統者,可得而溯矣。羲黃以上,茲不復論。堯舜撫運於明時,仲尼獲麟於叔季,窮達異勢,陽德同亨,顯被一時,垂休萬世。此則太陽之盛,純乎其純也。大禹之光,猶聖域之未優;武王之光,則至善之未盡。曾參衍其光於一貫,子思述其光於中庸,孟軻見知,私淑諸人。若老氏之光普矣,悲其莫續於後;而釋迦之光大矣,惜其猶限於西;達磨振教於中國,惠能了悟於黃梅。呂曹韓白,老氏之孽宗也;程楊李朱,孔氏之裨將也;石馬跋摩,釋氏之衙官也。要而論之,堯舜,日之卯矣;仲尼老釋,日之午矣;孟軻,日之未矣;惠能,日之申矣。至於程楊李朱,呂曹韓白,石馬跋摩,許多流軰,不謂之日行至是,而酉而戌,復沒於西哉?是猶星明月朗,借余光於太陽也。夫西沒東升,不終晦冥,一輪紅轉,復見昭明。惟我

三教先生,元神正氣充塞兩間,倡道東海之濱,畢集三門之士。摘注一書,所以闡明太陽之理者備矣。以一身之純乾,為天地之一陽,蓋欲擴而充之,以盡人物之性,以成參贊之能,使三教合一之理,光乎天下後世,晃朗焜耀,如日中天,此則

先生之太陽也。故仲尼之所以集堯舜禹湯文武之成,而

先生之所以統仲尼老子釋迦之盛者,亦惟此太陽之氣不蝕滅於萬古宇宙間也。鳴陽鬥仰有年,愚昧莫覺,去歲仲春,始拜門下。嘗領摘注一書而盥讀之,咨決微奧,心性始明,乃知昔年之昏蒙,如坐長夜,而近來之契悟,若抱初陽。謹述所聞,謬書末簡。時嘉靖壬戌端午,門下不肖弟鳴陽頓道百拜謹跋。

萬曆甲辰孟夏朔旦涵江三教堂重刊

 

Folio 80 (continues website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第三十一冊)

聯句 Lian Ju

(Omitted)

 
Footnotes (Shorthand references are explained on a
separate page)

1. Awakened Minds Poems (醒心詩 Xing Xin Shi) references
Source of the poems providing lyrics for the melody 醒心集 Xing Xin Ji. 集 Ji (collection) quite likely refers to the poems coming from a collection of Awakened Mind poems.
(Return)

3. Image: 林兆恩 Lin Zhaoen (1517-1598)
This image available on numerous websites. See, e.g., image.so.com, which also has other images.
(Return)

4. San Yi texts
The main sources for examining these texts are listed as follows (romanization changed) in Berling, Appendices B, C, D and E (pp. 246-259), together with where she saw them:

B. Linzi shengxue tongzong sanjiao guiru ji (林子聖學統宗三教歸儒集, in Japan)
C. Linzi quanji (林子全集, in Japan)
D. Sanjiao zhengzong tonglun (三教正宗統論, Library of Congress has microfilm)
E. Linzi Quanji (林子全集, at Princeton)

The third of these, Sanjiao zhengzong tonglun (Discussions on the combinations of correct principles of the Three Teachings, 157 folios), can be found online on a "Blog of the Three-in-One Religion's Zilin Pavilion in Lingnan (三一教嶺南紫臨亭的博客). This blog has what seems to be the largest online collection of writings from the Sanyi religion. From what I can tell the outline follows pretty well the one given by Berling on pp. 254-7. The section with the five relevant poems is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三十一 their Section 31, which corresponds to what Berling has as S:78 and S:79 (of 91; her numbers come from looking at the microfilm). Berling also outlines other early collections San Jiao writings, but it is not always clear to me from either the Berling book or from the website which essays, sayings, poems and so forth can be ascribed to Lin Zhaoen himself (see further).

Source of the five sections of lyrics
These lyrics can be found separate from the tablature on the web page called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三十一 (Linzi Sanjiao Zhengzong Tong Lun, Chapter 31). The content of that page corresponds with what in Berling's above-mentioned outline are items 78, 79 and 80 (see p.257).

The whole web page is said to have been 門人盧文輝校正 Corrected [as on other pages] by adherent Lu Wenhui, with 尹紹宗命梓 printing ordered by Yin Shaozong. After the attributions the page has numerous unnumbered entries grouped as follows:

  1. A section called 醒心詩 Xing Xin Shi (Awakened Mind Poems)
    This seems to have two parts, though the online arrangement does not make this clear. The two parts are:
    1. 絕句八十一首 81 Quatrains (poems that are 7x4).
    2. 40 more entries which, according to the ToC, seem also to be Xing Xin Shi, though they are not all jueju.
  2. A section called 醒心詩摘注 Xing Xin Shi Zhezhu (Xing Xin Poems with commentary), having a further 36 Quatrains.
  3. 連句 Lian Ju (39743.34 = 聯句 lianju: Linked Phrases, or linked verse). These are poems in which two or more people take turns contributing lines (also = 綴連之句?).

These three items are in the webpage ToC and in Berling's outline, where they are Folios 78, 79 and 80, hence the supposition that the 40 entries here grouped as entry 2 in Folio 78 are also Awakened Mind poems. If my counting is correct, beginning with "五山作" the present lyrics are, in order, entries #19, #12, #16, #16 and #17.

All this suggests that the title of the qin melody, Xing Xin Ji, refers to its being (part of) a collection of Xing Xin poems. Of course, this does not clarify the authorship of these poems: there is no mention here of Chen Zhen. The title Xing Xin Ji may thus simply mean that the piece consists of a melody used to play a collection of the Xing Xin poems.

Mention of 醒心 xing xin and 醒心集 xing xin xi in the Collected Essays
The
referenced page twice mentions "醒心集 xing xin ji" (awakened minds, where ji literally means "collected", hence the plural), as follows:

The latter reference, near the end of that section, says that discovering the mysteries of the Three Religions led to them being called "xing xin ji".
(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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